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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特級教師王白云:“菜鳥主播”是這么成長的

時間:2020/3/10 11:37:29

來源:上觀新聞    作者:王白云    選稿:東方網教育頻道 陳樂 夏荔

WDCM上傳圖片

任何人都不能脫離時代,老師當然也不例外。可是說真的,一方校園之內的教師有時候還真的離“時代”有距離。他們是一群走在“時代”背面的人。

新冠疫情凌空而降。老師也被從校園的象牙塔里拎了出來,直接投入風口浪尖:必須在網上上課了。

這個消息帶來小雷轟頂的震撼。本來,上課而已,往課堂上一站,擺上或不擺上教案,打開或不打開PPT,微笑或作出微怒的表情,按計劃講課或者抓住一個細節攪出點浪花,像秋風入林一樣順暢,像吃飯走路影一樣自然。

可是網上上課是什么鬼?網上是上課的地方嗎?有幾個老師不在心里把成天掛在網上的學生妖魔化過?軟件到哪里下載?資料怎么上傳?網絡突然不流暢怎么回事?寫字的工具昨天還用過今天為什么突然隱身?——備課組的群里半夜兩點鐘還在開展互相救助活動,網絡主管的電話打到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撥。

為了保障教學,輕易不肯開口求人的老師們,不得不為自己找一個技術“保鏢”。沾親帶故的大學生最為搶手。可奇怪的是,那個身為工具的電腦,技術保鏢一來它永遠安分守己,人家一走它立馬各種抵抗。幾天折騰之后,老師們自認為可以獨自上路了,于是早早把一切準備就緒,學生聚齊,開始上課,可是,為什么怎么都沒有辦法讓那頭的學生聽見自己的聲音呢?一節課的時間眼睜睜地在手忙腳亂中逝去,你只好十二分抱愧地對學生說:耽誤大家時間了,晚上補課……

真的,隔行如隔山,根本之“隔”怕是工具之隔。就像一個農民喜歡使用鐮刀鋤頭,一個工人拿起錘子或鋼釬就心花怒放。教師,站在校園里講臺如魚在水,一旦掛到網上,那些個窘迫啊,一言難盡。

好在,教師們都是多少有點智力和韌性的人。一周過去,操作技術算是基本拿下。老師們可以關上攝像頭,安安心心做一個主播了。

據說菜場大媽都可以把自己做成流量網紅讓一干粉絲追隨不舍;音樂會上也沒覺出歌手的歌聲多么妙不可言,下面的年輕人就是如癡如狂。老師們百思不得其解:我也不算太老呀,我也有一定魅力啊——甚至,我也小有名氣呀?為什么一旦我成為“主播”,我的學生在電腦的那一端就那么靜無聲息?他們平時不是活潑好動吵嚷不休的家伙嗎?為什么這時候只有你點名的時候、你跟他們宣布下課的時候才冒出幾個泡泡?不由你不產生無數聯想:他們是躺在床上掛在網上的吧,他們是瞄著電腦同時吃著零食吧,他們登進“課堂”之后窩進沙發上神情專注打游戲去吧……

無論你怎樣熱情洋溢故作激昂,你都壓抑不住內心的忐忑慌張。支撐你繼續“教”下去的,全靠你那一點自娛精神。

可喜又可怕的是,突然全社會從各個角落伸出無數雙熱情的大手與小手。網絡商說,我們免費幫你把流量升級——明明你家的寬帶跟他們并不兼容;學校快遞手寫工具和手機架子,還溫暖地帶上補光燈——哈哈,順便美容;市教委的空中課程轟轟烈烈全覆蓋投放;學校備課組提供的錄像可以供你混到下月。

同時,還有網上傳來哀嚎一片。有學生直接打電話帶著哭腔說,老師我們能不能見見你的“真人”……

好在無數的歷史事實證明,喧囂來臨之時便是塵埃落定之日。

不就是資源過多嗎?排列出來,根據品質和適用性,該拒絕的拒絕,該取用的取用,該整合的整合;該學生自主觀看的自主觀看,該老師親口講解的披掛上陣當仁不讓。

不就是學生寂苦難耐?好,來一點自主開發的“自主成長”課程,面上問題面上解決,個別問題個別交流。陣勢擺好,目標定好,任務分好,按部就班,一起吆喝著向前進!

不就是電腦背后隱藏著看不見的虛空嗎?好,將班級分組,在微信里各成一群,組長負責,老師參與。一時間八個論壇同行啟動,哇,那個熱烈!老師搖身一變,苦大仇深的主播變成指點方遒的嘉賓,進這個群里鼓勵一下,去那個群談談自己的看法。討論結束,“課堂”上匯總——一節課,同學們發言計達千余條,個別同學們到晚上依然在群里“喋喋不休”。發言人數之多、展開討論之深入、形成結論之豐富,竟然創了從教以來的紀錄……

所謂能量傳導、共振的支架,就這樣輕而易舉架設成功并且發揮出讓人喜出望外的功能。電腦背后巨大的虛空,就這樣成為能量不斷傳導、對流升級的所在,成為學習生態構建與不斷自我優化的區間。

轉念一想,如何面對信息時代,如何處理海量信息,如何倚重學生的自主,如何重新定位教師的功能,如何強化學習組織,如何建立學生與學習資源之間的有效關系——這,不都是現代教育交給我們的課題的嗎?

未來,有時候就這樣突如其來地“來”。現代教育借疫情帶來這樣一場突襲,讓我們發現了傳統教育與現代教育之間的斷裂。

裂縫之處陽光祭出。菜鳥主播也借機開啟從傳統教育向現代教育的泅渡的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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